“五月五，是端阳。门插艾，香满堂。吃粽子，洒白糖。龙舟下水喜洋洋”。这是一首从大陆流传到宝岛、至今在岛内脍炙人口的端午民谣。多次赴台自由行才知，世世代代祖辈相传，台湾同胞具有超乎大陆同胞想象的浓烈的端午情结。现今在岛内的中华民族传统佳节排行榜中，端午节的热闹程度仅次于春节，就充分说明了这一点。

放眼台湾琳琅满目的“粽子大观园”，以拥有五大类，即咸粽、甜粽、豆粽、肉粽和菜粽而笑迎众多“粽迷”。遍数形形色色的台岛粽子文化，尤以“两粽一曲”最值得一提。

台粽中的第一粽非菜粽莫属。因其为不可忘却的反侵略斗争屡立战功而高居榜首。据说中日甲午战争后，腐朽的满清政府战败即将台湾割让给日本。台湾同胞无法忍受日寇的血腥统治，自发组织义勇军奋勇抵抗。抗日军旅为解决军粮问题，随身携带由糯米加简单菜蔬包裹而成的菜粽，饿了用其充饥，给予侵略军一次又一次的沉重打击。

我个人偏爱现今台湾的菜粽，还有一层理由。它力求最简单的原味，无内馅，唯一的男女主角只有糯米与花生。在台南的百年粽店，点个菜粽，月桃叶包裹出的糯米香Q扎实，熟透的花生口感绵密，淋上特制甘醇醤汁，撒点花生粉，缀一把鲜嫩的香菜，再来杯决明子茶，如此口味虽极单纯，却可充分领略菜粽最本质、真实的滋味。

谈及台粽的第二粽，则与大陆息息相关。“好清香”肉粽单凭其芳名就想先啖为快。70年前此粽盛行于闽南厦门，其“回味流连，唇齿留香”的美味，成了常来闽地经商、探亲的台胞携带回台的最佳伴手礼。此粽很快传入宝岛，而入岛后的“好清香”做工更为地道。选料特别讲究，以香菇、虾米、栗子、猪肉或鸡肉、糯米等为基本食材。糯米翻炒时，油与米需拌匀，控制中火，要求炒得既松又干。包扎更有学问，松紧必须适度。待水煮开后，鲜粽才可下锅。食用时，配上蒜茸、沙茶酱、芫荽等，堪称食客大快朵颐的绝配。

端午佳节，光有美味享受还不够，精神食粮亦不可或缺。1949年，由任教于台北女中的张邱东松作曲、填词的歌谣《烧肉粽》一问世，很快就在全台湾广为流传。这首流行歌曲的创作很接地气。寒冬腊月的夜晚，张邱东松正在窗口的灯下忙着批改学生的作业，突然从窗外传来小贩卖肉粽的叫卖声。声声入耳的叫卖令闻者为之动容，感慨万千。他随即用笔写下了这首响遍岛内外的著名歌曲。“┄┄烧肉粽，烧肉粽，卖烧肉粽。要做生意真困难那，若无本钱做未动。┄┄担着认真卖肉粽。”这里特别需要说明的是，所谓“烧”，并不是用明火去烧，而是闽南方言“热”的意思。台胞吃肉粽颇有讲究，必须加热后趁热吃才入滋入味。

多年来岛内粉丝公认，演唱“烧肉粽”的歌手无数，但“肉粽歌王”郭金发的地位无人可撼。可悲催的是2年前，他在高雄登台演唱时，因情感过于投入，竟一下晕倒，急送医院抢救仍回天乏术，令人唏嘘不已。

作者：周天柱

（上海作家协会会员、上海东亚研究所研究员）